活着的意义——也谈《盗墓笔记》

作者:上官紫玉

  盗八已经出版两年,南派三叔也已经宣布封笔好几个月了,而我刚刚完整地把《盗墓笔记》的故事看完,这篇书评也算是相当后知后觉了。

  八部书从头读到尾,仿佛陷入了一场梦境,既离奇又现实,既让人揪心又使人感动,既有阴晦难解的谜题又有欢快逗趣的情节。这到底算是一部什么类型的小说?读完之后竟然有点儿说不清。

  初读这套书,是抱着推理和解谜的态度,甚至还用小本子记下了很多关键点,但是当我看完最后一本书的最后一个章节时,忽然就觉得这些都没有什么意义了。就算知道了一切真相又能如何?所有的人都分道扬镳,再也回不到最初。

  (后文有剧透……)

  故事的开篇该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吧,春意浓西湖水荡漾,吴邪在自己的古董铺子翻看爷爷的笔记,北京的大金牙送来一幅帛书拓本,三叔发来”鸡眼黄沙”的短信,小哥身背黑金古刀与吴邪的初相遇,究竟哪个才算是把小天真卷入这场阴谋的开端已经说不清了,而从这里,我作为一个读者一头扎进了他们的世界,开始跟着他们去进行每一场冒险、探索每一个秘密、经历每一段悲欢离合。

  山东鲁王宫、南海西沙海底墓、陕西秦岭、吉林长白山云顶天宫、青海格尔木和塔木陀、四川四姑娘山、广西巴乃张家古楼,再加上长沙和杭州,书友和我打趣道:”这哪儿是盗墓笔记,简直就是中国边疆、海岸线旅游笔记。”其实书里还提到了一个地方是我再熟悉不过的,那就是北京,王胖子在潘家园的古董摊、小哥养病的协和医院、铁三角碰头的王府井、解家和霍家住的公主坟军属大院,当我和朋友讲起这部小说时他几次问我:”这故事是真事儿?”明明很虚幻的一个故事,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气息却让你不得不相信它们是真实发生过的,甚至就在你我身边。

  读到第八部一半的时候,产生了特别强烈物是人非的感觉。之前的故事无论道路多么艰难、谜题多么晦涩都是调笑而轻松的基调,到了这本一下就变得很压抑。忽然想起了电影《艋舺》里的一句画外音:我们就这样进入成人的世界一去不返。小天真终究也逃不过这句话的宿命。身为吴三省的大侄子,盘口的伙计们会在过年时偷偷塞给他压岁钱;身为三叔,会有足够的手腕和能力与这些人斗智斗勇互相利用。而身为戴着三叔人皮面具的吴邪,却发现道上的事远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即便有潘子的协助和小花做的局,即便有一天一夜的演练,面对挥向自己的砍刀和造反的伙计,吴邪还是把一切都搞砸了。最后一次前往广西巴乃的气氛很阴郁,小花说你看不出他明确的目的就不要相信他,潘子说现在的伙计表面对三爷恭敬但都不是老人儿都不太可信,胖子说后面的那些人我一个也不信。这就是真实的世界,正如小花提到的观点,没有人会无私地为你付出,一个人带有很强的目的性去帮你或是与你合作才是最安全的。

  其间种种不做赘述,故事的结局正如南派三叔访谈中所说的:能够用死亡来解除的痛苦并不是真正的痛苦,结局不会是死亡也不会是每个人开开心心地回家。

  当故事落下帷幕的时候,我所想到的就是每个人活着的意义。他们在干什么?

  对抗”它”的势力吗?牺牲三代人换来”它”的消亡真的值得吗?

  保护家族千年来的秘密吗?自己的家族已经衰败还在苦苦守候真的值得吗?

  执着找寻记忆同时背负家族一切的小哥了却了最后一件事,回到张家起源地长白山去守护地底大铜门后的秘密;被卷入事件核心不希望任何人受到伤害的吴邪已经不再是几年前的小天真,带着满身的疲惫和那个十年的约定独自回到杭州的古董铺子;贪图明器笑料不断胆大心细的王胖子抱着看破红尘的心态留在了巴乃,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聊以此生……想来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这几年所经历的事对于每个人来说都仿佛是过了一辈子那么长,很平静也很绝望……

  当吴邪回到杭州,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继续活下去的意义所在。想来我们每个人都是如此,活这一世到底为了什么?或许现在苦苦追求的一切到头来才发现什么都不是,得到了自己当初想要的却发现其实什么都没剩下,自己最初的执着如今看来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时光倒流回到往日,什么都没发生过,什么都不知道,至少还能有天真的笑容和敏感的心。

  忽然好想回到刚开始看这本书的时候,好想再看看他们刚刚相遇时一起冒险的欢乐时光,好想再看看他们每次重逢的惊喜。

  番外壹。谈谈铁三角

  无论是否从腐女的角度来看,小哥、天真和胖子组成的铁三角都是这本书里给我触动最深的。在这机关算尽、互相利用的复杂人际关系里,在危机四伏的古墓中,还能有他们三个人,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感情,相互帮助、相互依靠。三个性格迥异的人,抱着完全不同的目的,就这样一步步从最初走到最后。

  吴邪,一个很普通的大学毕业生,他珍惜友谊也珍视生命,有软弱的一面也有执着的一面,就如我们每个人一样平凡。张起灵,一个神一样的人,却对一切都淡淡的仿佛所有的事都超然物外,没有人了解他的身世和目的。王胖子,一个典型的老北京爷们儿,是故事里的”开心果”,不拘小节,但他的细心和分析能力远比表面展现给我们的要强大得多。

  故事结尾的几章让我非常感动,吴邪从杭州追着小哥一路到了长白山只为规劝他不要走,已经消失的小哥在听到吴邪的求救后又义无反顾地跳下山崖最后一次救了他。不可避免的分离,十年后他们还能否重逢?我居然也和每个书迷一样,就此把2015年作为了自己的一个心结,我们都在等……

  最后要摘录的,是南派三叔后记中的一段描述,你可以从友谊的角度去看,也可以从”基情”的角度去看,而相同的应该都是感动——

  我希望你能平安。

  不管是吴邪千里追踪规劝闷油瓶,还是胖子不图金钱帮吴邪涉险,还是闷油瓶屡次解救他们两人而让自己身陷险境。

  ”这是我的朋友请你们走开,告诉你们老板,如果我的朋友受到任何一点伤害,我一定会杀死他,即便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他,反正我有的是时间”闷油瓶淡淡地说出了这句话,身后是不知所措的胖子和吴邪。

  ”我告诉你们,就是他以后想把我所有的产业全部毁掉,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这是我吴家的产业,我想让他败在谁的手上就败在谁的手上。我今天到这里来,不是来求你们同意这件事情,而是来知会你们一声。谁要再敢对张爷说一句废话,犹如此案!”吴邪用他不完全结实的拳头砸穿了书桌。

  ”胖爷我就待在这里,只有两个人可以让我从这里出去,一个是你天真,一个就是小哥。你们一定要好好地活着,不要再发生任何要劳烦胖爷我的事情了,你知道胖爷年纪大了。当然,咱们一起死在斗里,也算是一件美事。如果你们真的有一天,觉得有一个地方非去不可并且凶多吉少的话,一定要叫上我,别让胖爷这辈子再有什么遗憾。”

  番外贰。谈谈潘子

  潘子是个兵痞,是三爷身边的一条”恶狗”,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他没有小哥的身手,没有吴邪的知识储备,没有小花的运筹帷幄,甚至连胖子的很多方面都比不上,他有的只是自己的血肉之躯和对三爷的忠诚。

  他并不算是这个故事里最重要的人物,却是最让我为之动容的一个人,尤其是从吴邪回到长沙开始整顿三叔的产业起,潘子的所作所为着实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明知三爷已死,还在独自苦苦支撑着那已经分崩离析的吴家产业;被砍刀砍了后背伤口几次迸裂,宁可用烟味掩盖血腥也要配合吴邪把那场戏演到底……而之前的种种,在鲁王宫、云顶天宫、蛇沼,有关潘子的一切已经不需要过多形容,每个看过这部书的人对那些情节应该都历历在目。如吴邪的回忆:”我忽然想到第一次见潘子的时候,他大大咧咧的,完全不是这个样子。在和三叔私下交往时,他就是一个听话的伙计,还很好玩。”而现在的他,该怎么形容呢?我居然想到了强弩之末这个词,已经把能做的做到了极限,最后还剩下的也就是自己的命了吧!由此看来,潘子的死是必然的。

  在张家古楼的甬道中,吴邪见到了正在变成石中人的潘子。他最后一次管小三爷要烟、要枪,他最后一次为小三爷保驾护航,他最后一次提到了三爷……打死我也不相信有些揭秘里说的潘子是”它”的眼线!一个奸细能为了三爷和吴邪做到这个地步?我觉得没有一个读者会信!

  之于潘子这个人,能用语言表达的崇敬终究太浅,沉淀在心底的感动是真真切切的,仿佛还有他最后护送吴邪时唱的山歌声在耳边回响:”通天的大路,九千九百九哇……你大胆地往前走呀,往前走,莫回呀头……”

作者:上官紫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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